“解星然。”安之岚打断我,声音不高,但是我倏然噤声:“不要再给我添乱了,我做事有我的道理。”
弥留之际,我爸牵着我的手,嘴唇嗫喏却发不出声。我知道他想说什么,边哭边点头,承诺我一定会听我妈的话,好好孝顺她,我爸这才放心离去。我不轻易许诺,但说出口的话从来不反悔。安之岚让我出去,那我就出去。
她后来疼到昏迷过去,她最信任的助理、王妈的nV儿林清进来,低声请我出去,她要为夫人清理。我把从安之岚被子里滚落的包装攥在手里,默默回到自己房间,打开了电脑。
米非司酮和米索前列醇,最常见的早期妊娠终止药物。
薄魁之想和她孕育一个共同的孩子不是一年两年,薄公馆是她的天下,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瞒着薄魁之堕胎。不,我应该是明白的。薄家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是薄灯,现任的nV主人是安之岚,两方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,但是一个新生儿会打破这种平衡。
最重要的是,薄魁之Ai屋及乌,暂且让我的身份放在明面上,底下人叫一声“二少爷”。如果再来一个姓薄的孩子,我将日渐尴尬,无从容身。
这其中的道理,那一年我并没有想明白。但是人总是会长大,我慢慢会想明白。在想清楚这些之后,我就打消了回到南方的念头。安之岚也许不会再有其他孩子了,不管怎么样,我是她唯一的儿子。她现在风光也好,将来富贵也罢,我在病床前答应了我爸要照顾她、听她的话,就不会食言。
我爸一辈子与人为善,心如明镜,虽然飞蛾扑火一般投入了一段婚姻,但他的选择其实没那么差。
宋敏敏后来又纠缠了我几次,我Si活不松口。我们高中对口保送N大,恰恰离我的家乡不到两百公里,每年大概是三个名额,今年多给了三个名额,我成绩排在年级前五,不出意外争取一把是能有机会的。宋敏敏不清楚我对于南方的执念,但是她清楚我这几年在薄公馆的处境,她一门心思想让我远走高飞,但我的画地为牢、作茧自缚让她十分恼火。
她最后可能也是无计可施,竟然叫了个外援来劝说我。我午休时间被她拖出去,迷迷瞪瞪眼睛都睁不开,但是我在看到燕鸿雪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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