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炽双手攥在袖中,做出捧腹的姿势,目光低下,轻声道:“国家疆土有数,黎庶有数,玄武湖上黄册记录有数。士绅功名夺百姓之利,则百姓少一分利。
士绅夺百姓一人,良田数十亩,则国家少田亩数十,夏秋两税少田亩数十。天下士绅无数,功名无数,夺田地几何?国家夏秋两税少几何?
如此难道不是与国家夺利?”
自上而下的剥削,变成了中层剥削侵占上下之利,私肥中层。
任亨泰两肩垮下,听闻此番解释,他又如何不明白。
朱高炽继续说:“国家征收赋税,征辟杂役,所为非是一家一人,亦为天下社稷。漕运疏通、沟渠清淤、南北两疆、倭国镇军、朝堂俸禄、地方赈济,哪一样不是需要钱粮无数?
地方上夺一分之利,多哉?不多也。可若天下皆与国家夺利,多哉?多哉兮!
国家短缺,地方独肥,百姓饥寒。敢问部堂,如此之下,大明社稷长哉乎?”
任亨泰目光闪烁,口舌难开:“大明……”
“大明长久不得啊!”朱高炽一声长叹息:“时下圣天子携开国之威,百官莫敢不从,然遇根本大事,亦有今日之局。后世子孙,以何更改?敢改乎?不敢矣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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