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面是江心洲,再往西去,便是历阳,本该与姑孰互为倚角,拱卫建康,但历阳已经被明军占了,江北除了广陵,皆属明国所有。
王敦的心里,突然升起了一种无力感,还有着难言的悔意。
如果……如果当初在石头城……
钱凤站在王敦身边,据他了解,沈氏自从迁徒到叶县之后,由兖州刺史傅冲亲自过问,按占田制授田,并按沈充生前的官职,享五品官待遇,可实际上,占田制养不活沈氏近千人,为了生存,不得不把家族拆分,以个人名义占田。
作为沈氏的旁系,是持欢迎态度的,毕竟有了自己的产业,吃穿用度不用再从族里支取,受嫡系严格限制,用现代话来说,实现了财务自由,但钱凤不寒而栗。
从表面上看,沈家还是那个沈家,而在根子里,最重要的财权被分割了,维系家族只剩下了血缘与责任,在若干代之后,这份凝聚力还能余下多少影响?
钱凤或许说不出一切的问题都是经济问题这个根本道理,但他内心隐隐明白的,就如他的庄园,一旦入不敷出,佃客会渐渐逃亡,乃至忠心的部曲也会大部逃散,最后轮到血亲。
杨彦的手段,除了毒辣,他没法形容,突然他又想到杨彦曾试图招揽自己,他这一生,因发小之情,只忠于沈充,如今沈充死了,还是自己作死,实是没有理由去憎恨杨彦,同时他对王敦既谈不上忠心,呆在王敦身边,还有种伴君如伴虎的感觉。
而杨彦给他的印象,是待人和气,眼神真诚,相处时没有太大的压力,却又会不自觉的为其魄力和魅力所折服。
‘难怪能于短短几年内,聚起诸多英豪,我若投奔过去,或可更好的照料士居兄的家人……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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