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司机即将重新启动车子的瞬间,采芝斋的门帘被掀开,一个穿着深灰色长风衣、身形挺拔的男子走了出来。
他右手提着一个油纸包,左手谨慎而略显不便的收拢在风衣里,额前的黑发被秋风吹得微微拂动,露出清晰冷峻的眉眼。
沈墨。
苏婉清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。
她隔着车窗,怔怔地望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。
他侧脸轮廓依旧棱角分明,只是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温和,覆上了一层她看不懂的、沉郁而锐利的薄冰。
而他吊在颈间的、隐约从风衣领口透出的白色绷带,更是刺痛了她的眼睛。
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、熟悉的抽痛,比刚才更甚。
那不仅仅是对逝去美好的哀悼,更混杂着看到他“汉奸”身份后的刺痛,以及……那夜藤原公馆会客厅中他冰冷否认所带来的、更深层次的茫然与心碎。
仿佛心有灵犀,又或许是特工近乎本能的警觉,沈墨几乎在走出店门的瞬间,就敏锐地察觉到了那道隔着车窗、死死锁定自己的视线。
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,随即状若无事般抬起眼,目光精准地投向路边那辆黑色的、挂着特殊牌照的轿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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