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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外间房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建成站在东边上首位,一脸干着急,指着李元吉的鼻子,黯道:“老二退婚另娶的事,已经把阿娘气病了,我们就当不知道,糊涂过去得了。你倒好,哪壶不开提哪壶,偏要当面捅破!说话也越发没了经纬,老者、少者都不分。阿娘身子才见好转,又被你气到复发。倘今日真有不测,你後悔都没地儿哭!”

        李元吉直屡屡站在当地,周身戾气尽现,吊梢眼讥嘲地篾睨着东璧墙上挂的一幅《浴婴侍女图》,其上写了四行小字:“凯风自南,吹彼棘心;棘心夭夭,母氏劬劳。凯风自南,吹彼棘薪;母氏圣善,我无令人”,後钤上私印—“摩诃萨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就盯着那副画,讽笑着一言不发,任凭大兄责骂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建成说了半天,见四弟仍就挺撅挺横地立在那,不抬话,他深深叹口长气,复坐回榻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时,屋室中静的落针可闻。

        郑观音挑了挑眼皮,一双丹凤眼妩媚而尖利,带着笑道:“夫君莫怪妾多嘴,此事虽由四弟挑破,可根源却不在他,夫君这样急赤白脸的训他,我看,四弟还犯委屈呢。”声音细长妥溜,似调谑般,却句句戳中结扣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元吉缓缓收回视线,少停,状若无所谓地嗤鼻道:“反正在阿娘心中,二兄才是她唯一宝贝儿子,我们又算得了什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建成听了,不由睁直眼愠怒道:“难道不是你说的那些话,勾起阿娘伤心处,她才旧病复萌的?”

        李元吉迅速接口,“我又没打胡乱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!”李建成顿时气噎,抬手指向他,恨铁不成钢地点了几下,无奈拂袖,道,“有些东西,心知肚明就好,不必揭穿,揭穿了,失了体面,将来闹出去,也是让外人看笑话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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