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摆了摆手,抱过身旁乳娘手里的小娃儿,笑着开口:「行了行了,大清早的少在这儿卿卿我我。怀谦既然没什麽大碍,就赶紧把正事办了。老太君那边还等着回话呢,京城那张喜帖究竟打算什麽时候派出去?」
话题一转回正经事,战怀谦收起了方才的玩世不恭,幽深的黑眸里闪过一丝锐利。
他直起身子,将洛倾烟护在身侧,淡淡道:「京城那边不急。宣城这边先把婚礼给办了,等我用八抬大轿、十里红妆,风风光光地迎娶我的夫人入门,将名份彻底做实了。」
邓氏手里的动作蓦地一顿,原本含笑的眉眼微微压了下去,神情中浮起一层凝重。
她将怀中的大头娃儿往乳娘手里一送,擡眸看向战怀谦,语调里透着几分长辈特有的忧心与冷静。
「怀谦,你休要胡闹。你堂堂镇国公府的三公子,又是西北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的先锋将军,这终身大事岂能这般草率?将军府虽是你的外祖家,可若真把喜事在这宣城办了,京城那群踩高拜低的权贵们会怎麽看?只怕回头连个正经的宗谱都入不了,平白让人戳你媳妇的脊梁骨。」
邓氏说着,目光转向一旁神色清冷的洛倾烟,叹了气道:「盼盼这孩子孤身一人,本就受了许多苦楚。若是连个堂堂正正的明媒正娶都没有,就这麽稀里糊涂地被你拐进门,将来进了京城,阮太后和沐恩侯府那帮人还不知要怎麽拿捏她、编排她。无媒苟合这四个字,砸在寻常女子头上尚且能逼死人,更何况是国公府的宗妇?」
院子里的空气因这番话而渐渐冷了下来,方才的调笑嬉闹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战怀谦脸上的玩世不恭也一点点收敛起来,幽深的黑眸里折射出冰冷而锋芒毕露的寒意。
「舅母担心的事,我自然心里有数。」战怀谦冷笑一声,抬手将洛倾烟略微有些发凉的素手紧紧攥在掌心里,「彰明帝那边巴不得我战家不结什麽权贵姻亲,一个没有背景、孤身在外的孤女落在我手里,皇帝老儿心里指不定怎麽乐见其成,觉得我战怀谦无权无势、翻不起风浪。可他算盘打得精,阮太后那老妖婆就更不用说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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