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打在地板上，空气里还留着雨後清新的凉意。
薛予是在一阵极其陌生的温暖中醒来的。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在一睁眼的瞬间就条件反射般地绷紧神经、去摸枕头边的手机，而是怔怔地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睡颜。
陆汐言的呼吸很轻，一条手臂霸道却又妥帖地将她圈在怀里，半边身子都交叠在一起。
她们之间明明隔着太多身份的算计、家族的泥沼，以及那些旁人无法想象的风浪，可此时此刻，这个怀抱却安稳得像是一个无坚不摧的避难所。薛予的心底泛起一丝极其复杂的涟漪。她分不清这究竟是深夜崩溃後的依赖，还是商场上惺惺相惜的悸动，又或者是某种更深、更沉的情愫。但她知道，自己并不排斥，甚至贪恋这种温热。
「醒了多久？」
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带笑的低语，打断了薛予的思绪。陆汐言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，那双墨黑的眸子清明透亮，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。
薛予微微一怔，耳根毫无预兆地泛起了一抹红晕。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冷静地退开，反而顺着对方的目光，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唇，低声开口：「……会不会有点奇怪？」
陆汐言挑了挑眉，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：「哪里奇怪？」
「我们……」薛予的目光微微闪烁，视线落回陆汐言的胸口，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，「明明昨天之前，还只是商场上各自为阵。可现在，我却躺在你的床上，被你这样抱着……」
她顿了顿，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与无措：「我一向习惯了把所有事都扛在肩上，习惯了防备所有人，也以为自己不需要任何人。可是昨晚在那麽黑、那麽冷的车里，当你不管不顾地冲进雨里抱住我那一刻起，我好像就彻底乱了阵脚。陆汐言，我不知道这到底算什麽……」
薛予抬起眼帘，直直望进陆汐言眼底，将那些好不容易整理、却依旧青涩的思绪一点一点剖开：「我这辈子不懂怎麽去依赖别人。但我知道，我已经习惯了你的存在，也离不开你了。这样……会不会太奇怪、太突然了？」
空气彷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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