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腿做了一件她脑子还没有同意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膝盖软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邪门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感觉就像走夜路拐弯时忽然发现前面有不认识的地庙,庙里有东西活着,你的身体比你先知道,那个东西比你大很多。膝盖会先软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人,也许是人吧,睁眼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眼尾微微往上挑,慢慢的,像一把已经架好了的刀。眉骨的阴影盖下来,就是看着她。看的方式像在看一只自己爬到碗边上来的蚂蚁。

        是个男人,连姿势都没换。侧躺着胳膊还垫着脑袋,一条腿弯着,另一条伸着。

        睡袍前襟垮在他身侧,腹部的肌肉随呼吸起伏,每一组都绷着线,腰线收得极深,胯骨往外顶着那层皮。

        安宁的第一反应是,这个人的身体是用来打仗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皮肤下面有股劲儿,像是在真实的极端暴力里长出来的构造,每一块肌肉的弧度都对着一个能致人死命的发力方向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像是现代战争的那种军事训练出来的皮肉,倒像是古战场的冷兵器绞肉机里面打磨出来的勃发张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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