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发送。讯号条转了半秒,随即显示为「已送达」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收起手机,深吸了一口气,将手心里的冷汗在长衫下摆蹭乾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跟随陆承钧的时间,比沈淮安想像的要长得多。他太清楚陆承钧骨子里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控制欲与洁癖——陆承钧要的,不只是沈淮安在台前当一条听话的恶犬,他还要沈淮安这具身躯的每一寸变化、每一道伤口的癒合、每一丝被摧折後的痛感反馈,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沈青就是那把替陆承钧隔空量测沈淮安崩溃底线的尺。

        「……唔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床榻上的沈淮安似乎在噩梦中挣扎了一下,眉心微蹙,发出一声极低哑的气音,单薄削瘦的指尖在锦被上无力地抓了抓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神色微变,迅速将手机彻底锁死,放回内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重新端起那盒温润的羊脂白玉膏,半跪回床边,脸上再度挂回了那副恪尽职守、隐忍忠诚的专属大夫神情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蘸了一点微凉的玉露膏,指尖极轻地按上沈淮安发烫的後颈,借着上药的动作,感受着青年脖颈动脉处微弱而急促的跳动,低声安抚道:

        「九爷,别怕,是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淮安在昏沉中似乎嗅到了熟悉的草药香,紧绷的身躯稍稍松弛了些许,本能地向着这份虚假的「安全感」微微侧了侧头,额头无力地蹭在枕芯上,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至死也不会想到,自己在这座幽暗冰冷的暗黑帝国里,唯一敢毫无防备袒露满身伤痕的避风港,本质上不过是陆承钧为他精心打造的另一座透明玻璃笼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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