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脸上立刻流露出真切的同情,神情变得有些难过。“噢,天哪。可怜的爷爷。我真该多去看看他的。只是……我实在太忙了。”
“他就待在那儿,”我朝屋子的方向点点头,“而且这会儿他肯定还没睡。我敢打赌,他正独自坐在黑暗中的椅子上,觉得自己被全世界遗忘了。”我把手搭在她的手臂上。“你应该去看看他。就现在。悄悄溜进去,给他个惊喜。这对他的意义胜过一切。”
这种操纵手段既简单又拙劣,简直有些侮辱人的智商。但汉娜那颗单纯善良的心,只看到了一个能让自己成为“好孙女”的机会。她的双眼因一种使命感而睁大了。“你觉得呢?现在就去?我会不会吓到他?”
“别开前门的灯。直接绕到屋后去。他的卧室在屋后,对吧?窗户位置很低。你可以往里瞧瞧,看他醒着没。要是醒着,就……我也不知道,敲敲玻璃什么的。就像那种深夜里的秘密探访一样。他肯定会喜欢的。”
我一步步为她描绘着这幅画面,每一步都在诱导她。这种浪漫色彩正合她那爱幻想的性子——一个在深夜进行的、充满温情的秘密使命。
“好吧,”她说,肩膀挺直,透出一股决心,“嗯。好的。你说得对。我去。”
“我就在这儿等你,”我说着,重新在长椅上坐好,“万一你需要精神支持呢。”
她匆匆给了我一个充满感激的拥抱,随即穿过马路,身影在月光下宛如一道暗影。我目送她绕过亚瑟家的侧墙,向后院走去。我的心跳沉稳而冰冷,像一下下敲击的鼓点。去吧,汉娜。去看看那个全新的爸爸。
我给了她五分钟。五分钟,足够她穿过后院,透过黑暗的窗户窥视他的卧室;五分钟,足够她的眼睛适应光线,看到他——他没在睡觉,而是坐在窗边的轮椅上,在小夜灯微弱的蓝光映衬下,显出一个剪影;五分钟,足够她看清他的状况——运动裤大概还堆在脚踝处那是我们刚才那次接触留下的,毯子被扔在地板上,他的脸转向玻璃,仿佛在等待着什么。那种神情里透着渴望。
我站起身,像幽灵一样移动。我没有走向正门,而是绕到了房子的另一侧,走向车棚旁那扇小小的、没上锁的杂物间侧门——那是我早些时候来访时留意到的。我溜了进去,步入洗衣区那股闷热、浑浊的空气中。我能听到轮椅马达低沉而平稳的嗡嗡声。他在移动。她进来了。
我沿着短走廊悄悄前行,紧贴着墙壁,停在他那间兼作起居室和卧室的房间门口。房间里只有床头柜上的一盏灯亮着,照亮了眼前的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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