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林国轩在大排档喝得烂醉如泥,骑着那档老旧的五十毫升重型机车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,整个人飞进了旁边臭水沟里,颈椎当场折断。被邻居发现时,他的脸泡在黑色的发臭泥水里,肚子胀得像个鼓,早就没了呼吸。
警察通知睿睿去认屍的时候,十四岁的睿睿正坐在家里的客厅里,用湿抹布擦拭着墙上双狮牌挂钟的玻璃罩。
「你爸死了。」警察在电话里的声音乾涩而疲惫。
睿睿握着电话听筒,整个人僵在那里。
没有眼泪,没有悲伤,甚至连一丝放松的感觉都没有。他只是慢慢挂断了电话,走到客厅中央,看着地上那些林国轩生前留下的空高粱酒瓶、发霉的吐司边,以及那条沾满血迹与汗臭味的旧皮带。
他走过去,一脚踩在林国轩的旧皮带上。
那一刻,他以为自己自由了。他以为那个每天随时会落下来的拳头、那个像是恶梦一样的粗暴咆哮声,终於随着林国轩的死而烟消云散了。
可是他错了。
林国轩虽然死了,但林国轩早已像是一株恶毒的寄生藤蔓,深深的扎根在他的骨髓里、血液里,甚至是他每一次的呼吸里。
在林国轩死後的每一个深夜,睿睿躺在那张散发着霉味的单人床上,四周明明安静得连一只蚊子的声音都没有,他的耳边却会疯狂响起林国轩重重甩门的巨响「砰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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