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将安杰洛交由奎西照料——奎西向医生说明了情况,出示了自己的证件,并承诺会承担一切责任。安杰洛在加拿大没有亲人,也没有人来认领他;奎西是唯一一个找上门来的人。
他把安杰洛带回了自己的公寓,在沙发上铺好了干净的床单。他为安杰洛准备了餐点,可对方几乎没怎么动过。他向安杰洛讲述过往的点滴——关于那家汽车修理店、曾经未能完成的大学学业,以及那六年跨越边境的经历。他给安杰洛看手机里的照片,播放他或许会感到熟悉的音乐。
记忆的碎片开始一点点浮现。安杰洛记得母亲的脸,却想不起她的名字;他记得父亲车库里的气味,却记不清父亲的声音;他记得自己曾开过卡车,却不记得究竟开往何处。这些记忆就像散落的玻璃碎片——尖锐、零碎,触碰时稍有不慎便会受伤。
在这期间,奎西始终陪伴在侧。他向单位请了假,推掉了所有的计划。每当安杰洛陷入噩梦或惊恐发作时,奎西都守在他身边;在那些漫长而寂静的午后,当安杰洛只能呆呆地望着窗外时,奎西也一直陪着他。他不催促,也不强求,只是静静地守候着。
就在这两周里的某个时刻,一切悄然发生了转变。
这种变化是循序渐进的。安杰洛看向他的眼神变了——不再是面对陌生人时的那种警惕,而是透着一种…………那种认出彼此的感觉。当奎西递给他一杯咖啡时,两人的手不经意地触碰在一起。他们坐在沙发上时,距离也越来越近,肩膀时不时地擦过彼此;两人之间的沉默不再令人感到紧绷,反而显得格外自在。
“你爱上我了,”某天晚上,安杰洛说道。
他们正坐在阳台上,看着夕阳在温莎落下。天空呈现出桃色与淡紫色交织的色调,空气中弥漫着青草被割断后的芬芳。奎西膝上放着一把吉他,但他并没有弹奏,只是出神地望着地平线,陷入了沉思。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因为一切。”安杰洛转过头看着他。他的眼神比之前清澈了许多——虽然依然缺失了许多记忆,但目光已然清明。“你谈论我的方式,你注视我的眼神。还有,你为了照顾我,竟毫不犹豫地放下了自己原本的生活。”他顿了顿,接着说:“医生告诉我,是你找到了我。你打遍了安大略省所有的医院,直到最终寻获我的下落。而且……我不相信自己是个罪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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