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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道格见过这种眼神。见鬼,他自己也曾有过这样的神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相隔两张桌子的地方找了个卡座坐下——这个距离既能引起对方的注意,又不至于让人觉得像是蓄意伏击。他坐下时,人造革座垫发出“吱呀”一声,那声音引得那名黑人转过头来。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。道格有着一双温暖的榛色眼睛,眼角带着笑纹——那是发自内心的愉悦所留下的痕迹,而非勉强挤出的假笑。那个年轻男人的眼睛是深褐色的,几乎呈黑色;他注视着道格,那目光停留的时间,比寻常的对视要稍微长了那么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道格笑了笑。动作很细微,只是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名黑人男子嘴唇微张,随即移开了视线,望向窗外。但有什么东西已经发生了变化——那种空洞感依然存在,却已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在一种舒适的静谧中坐了一会儿。道格没有催促。他很早以前就明白,男人就像被卡车大灯照住的鹿——你不能逼得太紧,否则他们会立刻逃走。于是他耐心地等待着,点了一份加培根的汉堡,还要了一份洋葱圈,任由这份沉默发挥它的作用。

        汉堡端上来了,盛在塑料盘子里,旁边配着一根酸黄瓜和堆成小山似的炸薯条。道格咬了一口,细细咀嚼,咽下。随后,他转向窗边的卡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知道吗,”他低沉地说道,“我从黄洛斯通一路开了三天车过来。说真的,那儿的野牛可比明信片上看起来凶猛多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黑人男子眨了眨眼,转过头来:“野牛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是我见过最混蛋的畜生。有一头居然把我的卡车当成了它的情敌,跑过来用头猛撞我的卡……”……在拖车上折腾了大约十分钟,直到它觉得没劲儿了。我当时就坐在驾驶室里,心想:‘难道我就要这么完了?在怀俄明州,被一头害了相思病的水牛顶了脑袋。’”

        黑人男子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动作很细微,几乎算得上是一个微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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