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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道格缓缓点了点头。这些话沉甸甸地落入他心底,既熟悉又厚重。他曾有过类似的经历——并非与伴侣,而是与“在路上”这种生活本身。它有时让人感到自由,有时却又只剩下孤独。如果身边没有可以分享的人,那么即便走过再多的里程,到头来也仿佛毫无意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懂,”他说,“在路上就是这样。它给你留出思考的空间,但有时,这些思绪会变得震耳欲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特雷弗这时看向他——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审视。他那双深色的眼睛在道格脸上搜寻着,试图找出什么破绽、什么别有用心的动机,或是虚伪的套路。但他似乎什么也没发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听起来你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跑了二十八年的长途货运,”道格说,“总会学会如何与自己的思绪共处。当然,未必全是些好的念头。”他咬了一口汉堡,咀嚼,咽下。“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特雷弗又笑了,但这次笑声显得空洞。“不知道。我从二十二岁起就一直在金融圈打拼,在同一家公司待了十五年。一路晋升,房子、车子、妻子,什么都有了。现在这一切都没了,而我正坐在蒙大拿州的一家卡车休息站餐馆里,吃着冷掉的炸牛排。所以,不,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特雷弗皱起眉头。“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需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”道格说,“这是个没人会告诉你的秘密。你只需要做出下一个决定——仅仅是这一个,然后是再下一个。你根本不需要什么五年计划。”“你只需要决定接下来五分钟要做什么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还没等特雷弗回应,一位女服务员端着两个盘子走了过来。她将其中一盘放在道格面前,另一盘放在特雷弗面前。特雷弗盯着盘子,那神情仿佛它是凭空变出来的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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