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百九十五、

        没想到季祈明在此刻开了口,殿中其余两人皆齐齐看向他,便听得季祈明道:“父皇,儿臣明白,如今三弟之事刚平,北夷外患又起,若再出谨玉这件事,恐怕会使得朝堂人心惶惶,群众妄议,于情于理实属不该,可转念再想,谨玉……谨玉极重其妹,其情之深,父皇您也亲眼瞧见,所以,儿臣想求父皇准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祈明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父皇,儿臣清楚谨玉是明事理识轻重之人,一切他都会待北夷之事后再从长计议,”季祈明抬手恳求道,“今日谨玉宁愿在出征之前入宫来见,便已经证明了颜家的忠心,儿臣愿意成全谨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可知如今情势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父皇,如今情势儿臣岂能不知,但儿臣更明白,”季祈明说着俯身拜道,“季家欠颜家甚多,而且若无颜子衿,皇祖父、还有汉王叔生前所引起的种种风波,岂能这么快就能平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季祈明所说的,便是先皇遗诏之事,大理寺和吏部刑部一起审了赵家许久,其中关于他为何会冒险打着汉王名义行事的缘由更是重中之重,最后总算从赵羽诚口中审出,原来他早在许多年以前就见过遗诏上的内容,确认先皇早已将太子的名字改为汉王,后续才敢大胆为之。

        而赵羽诚并无确凿证据,之所以仅凭一面之词,身边就会有这么多的拥趸,当然是因为赵羽诚其母与太后的关系颇深众人皆知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当时颜子衿在朝堂上拿出先皇遗诏,见到上面是陛下的名字时,赵羽诚等人才会那般难以置信,而季祈明见到他们这样的表情,当然留了几个心眼。

        颜子衿被颜淮带走,他没有机会与其相见确认,所以待局势暂稳,便马不停蹄去问了皇后,从皇后口中所知,那制成遗诏的火浣布自是水火不侵,遗诏常年收卷在匣中,所以即使火焚也不会烧到其中文字,可她也并未听说其朱墨和雪蚕丝有防火之效,他心中便明了了几分,随后又听长公主说,颜子衿在道宫的时候,时常去翻阅先皇墨宝,而据一直服侍颜子衿的成云回禀,她在道宫这段时日里,模仿先皇的字迹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这时,季祈明心里这才逐渐凑出一个答案,若此事是真,那颜子衿保下的便不仅仅是他自个儿储君的位置,而是整个大齐的江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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