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二十七、二十八日，山东问题将在十人会议上被提出，日本与中国会各自发言，牧野的发言简短，顾维钧的演说则会赢得满座赞誉。二月十三日，牧野会提交那份关於种族平等的修正案。四月十一日，委员会表决，十七票中的十一票赞成，却被威尔逊以「必须全体一致」为由压了下去。再往後，是五月四日的北京街头，是凡尔赛条约签字时，中国代表席上那个空空的座位。
而在这一切之前，还有一件事，只需要再过两天。
他握着报纸的手，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一月二十一日，汉城的深夜，那位被日本逼着退位的前朝皇帝，李太王高宗，会在宫中暴亡。消息传开後，一场埋在地底的火，会在丧礼的人潮中，一寸一寸地烧起来。这场火，在他的记忆里，有一个名字，叫三一运动。
他知道，他现在还没有力量碰这些事。他是一个十七岁的皇太子，没有官职，没有权柄，没有人会因为他的一句话，就改变一支舰队或一条训令。他能做的，只是看，只是记，只是在历史的河岸上，站在他唯一能站的位置，一点一点地，把脚伸进水里。
「殿下？」入江的声音很轻。
「我在想，」他抬起头，语气平静，「日本能坐在那张桌子上，是用了很多代人的力气换来的。」
「是。」
「所以不能浪费。」
入江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只是低下头，轻轻地说了一个字：「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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