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里柴三郎走进东宫御所时,带来了一股与前两位教授截然不同的气息:不是礼服大衣的樟脑味,而是一种淡淡的、挥之不去的药水与消毒液的气味,混着老皮箱与旧书的味道。他年过花甲,肩背依旧挺拔,嘴唇上方一抹白须修剪得很整齐,眉毛浓而硬,眼睛不大,却亮得像鹰。他走路的步子很重,一步一步踩在地毯上,像是要把每一寸土地都踩实。
「殿下。」他行礼,动作简洁而生硬,没有多余的寒暄。
「北里先生,」裕仁起身迎接,「今天辛苦你过来。」
「老臣这把年纪,不怕辛苦。」北里坐下,接过茶杯,却没有立刻喝,「殿下要问什麽,请直说。」
这番开场,比他想像中更直接。皇太子微微一笑。
「前天,我见了长与教授与林教授,」他说,「他们告诉我,去年的流行性感冒,病原还没有定论。北里先生是怎麽看的?」
北里放下茶杯,发出一声清脆的碰响。
「流感杆菌。」他说,语气斩钉截铁,「普法伊费尔博士发现的,老臣的研究所也从病人的喉咙里分离出了这种菌,据此制成了疫苗。这是实打实的东西,不是什麽看不见摸不着的玄学。」
「听说传染病研究所里,有人认为是更小的东西,能穿过滤器。」
「那是纸上谈兵。」北里冷冷地说,浓眉皱了一皱,「有人想用一个看不见的东西来解释他们看不见的原因,这不是科学,是逃避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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