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明姝走过去，在他身旁坐下。这一次她选了他左手边的位置，离他持笔的右手远一些——大燕朝的直觉告诉她，那个男人的右手今天受了伤，离远点比较安全。
裴渊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，偏过头，金丝眼镜後的目光扫过她唇上的痂，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「坐那麽远，」他说，「怕我？」
「怕你手疼，」江明姝反唇相讥，下巴朝他的右手抬了抬。
裴渊的右手掌心上缠着一圈白色绷带，是沈峰连夜送来的医疗箱处理的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又看向她，眼底翻涌着某种晦暗不明的东西。
「江国富的开曼帐户，」他忽然将电脑萤幕转向她，「三个月前转入一笔十一亿八千万的资金，来自一家叫晨星资本的离岸公司。这家公司层层穿透後——」他停顿了一拍，「注册地是英属维京群岛，实控人是裴振兴。」
江明姝扫了一眼萤幕上的资金流向图。
那张图在普通人眼里只是一堆公司名称与箭头，但在她眼中——那是一座迷宫，而她最擅长的，就是从迷宫的出口倒推出入口。
「晨星资本，」她的目光锁定在第三层股权结构上的一个名字，「这家公司的清算银行是南洋发展银行。南洋发展银行的第二大股东——」她偏头看向裴渊，「是沈天鹤的马甲公司。」
裴渊的指尖在键盘上停住。
他没有立刻接话，而是侧过身，整个人面向她。吧台的射灯从他头顶打下来，在他眉骨下方投出两道深邃的阴影，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冷光，将他的眼神切割成两半——一半是审视，一半是某种被冒犯的危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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