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熄灭的瞬间,陈默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,背抵住墙壁。
这是他受训时的反射动作——黑暗中最危险的不是看不见敌人,而是失去空间感。墙壁给他方向,让他知道哪里是安全的背面,哪里需要面对。
壁炉的火还在燃烧,但失去了电灯的补光,整个大厅瞬间缩小成一个以炉火为圆心的橘色光圈。光圈之外是浓稠的黑暗,窗户、走廊、楼梯口全部消失,像是被某种东西吞噬了。
「不要动,」陈默说,声音压得很低但清晰,「所有人待在原地,不要移动。」
「我建议——」方国栋的声音从左前方传来,沉稳但紧绷,「先把壁炉的火加大。然後找蜡烛或手电筒。」
「厨房有蜡烛,」沈月华的声音在颤抖,但还在控制之中,「我下午整理橱柜的时候看见了,在流理台左边的抽屉里。」
「我去拿,」方国栋说。
「不行,」陈默立刻打断,「你不熟悉厨房动线,黑暗中可能撞翻东西,给任何人可趁之机。沈医师,你下午去过厨房,你带路。林教授,你跟沈医师一起去,两个人互相照应。老周,你留下来跟我一起看着这里。」
他刻意没有提到徐子谦。徐子谦现在站在壁炉的另一侧,火光将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,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移动,只是静静地站着,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。陈默注意到,他的呼吸很平稳,不像一个刚被指控为杀人嫌疑犯的人。
沈月华和林静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。沈月华的脚步有些踉跄,林静伸手扶了她一下,动作轻柔但果断。她们的身影没入黑暗,脚步声逐渐远去。
大厅里只剩下四个人。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噼啪的爆裂声,火星溅到石板上迅速熄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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