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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驾车离开了停车位。从后视镜里,安杰洛看到阿多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,那张白色的名片在他戴着深色手套的手中格外显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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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那天,奎西彻夜未眠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回到空荡荡的公寓——窗台上还摆着妮娅养的植物,书架上放着她的书,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还留着她的气息——他在床边坐了许久,一直盯着那张名片。安杰洛·马尔凯蒂。手机号:313555-7823。没有公司徽标,也没有公司名称。只有他的名字和号码,就像是一份邀请。他想起了妮娅。想起了她的笑声,想起了她批改作业时哼着小曲的样子,想起了在他父亲葬礼上,她默默地握住他的手——坚定而沉静,不求任何回报。十五年的过往,十五年共同构建的生活。他怎能为了一个连自己都理不清的感觉,就将这一切抛诸脑后?

        他又想起了安杰洛。想起了他微笑时眼角泛起的褶皱,胡须里夹杂的银丝,以及他念出“夸西”奎西这个名字时,那充满暖意的嗓音。安杰洛从不强迫,从不索求,从未让夸西感到被束缚、被逼入绝境,或是心生羞愧。他只是静静地守候在那里——耐心、陪伴,真实得不容置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又想到了自己。想到了那些他从未审视过的内心角落。他意识到,自己其实一直都在关注女性的同时,也会留意到男性——尽管他从未允许自己深究过这一点。有时,他的目光会在某个身材健硕的陌生人身上多停留片刻。而安杰洛带给他的感觉——那种被“看见”的方式,与妮娅眼中的他截然不同;那种被“了解”的感觉,既让他感到惊惶,又令他心潮澎湃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拨通了妮娅的电话,她当时正在她姐妹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嘿,是你呀。”她的声音温暖而熟悉,透着家的气息。“你还好吗?听起来有点不对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静静地听着。她总是这样倾听——这也是夸西深爱她的原因之一。她从不打断,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反应,只是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呼吸着,任由夸西支支吾吾地吐露心声。安杰洛。边境。那一年里,那些目光交汇、咖啡时光,以及那些未曾言说的一切。还有他手中紧握着的那张名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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